2009年11月6日
網上談股報喜不報憂
互聯網的誕生令人類進入資訊世界，五花八門的網站內容幾乎無所不包，豐富的資訊更可以為林林總總的學術研究提供前所未有的方便，對於投資者來說，網上討論區發表的個人經驗及意見更是不可多得的珍貴資料（「信網」便有不少潛龍伏虎時常發表真知灼見），有經濟學者就利用投資股市網站前後4年的數據記錄，研究交易員的投資行為。
投資股票從來沒有必勝方法，要增加贏錢機會，投資者除了本身努力，也可以參考其他投資者的實戰經驗，提高贏錢機率。互聯網的高速發展，以前難以想像的資訊現在唾手可得，Rutgers大學兩位經濟學者 Bruce Mizrach 和Susan Weerts（M&W）的研究報告就根據Activetrader網站聊天室（chat room）自願提供每次實戰成績的交易員，分析其戰績。M&W跟蹤6百多名交易員由2000年至2003年科網股泡沫期間，於2000年10月、2001年4月、2002年4月及2003年6至7月，分別抽取14、22、18及10個交易日在納斯特合共約9000次主要是即日的買賣記錄。
Activetrader是一個公開的免費聊天室，任何人也可以用綽號登記，然後上載他們的觀點及買賣活動資訊，Activetrader的好處是監察嚴謹，管理人員會過濾一些虛假資料，聊天室的參與者都視之為「實地交易擂台」，提供自己的買賣成績互相比較。M&W從聊天室先後揀選了676人提供的交易資料，開始時2000年合336個交易員，第二年272人，2002年144人及2003年107人【表一】；而2001年「舊成員」只剩91人，然後按年減至58人及34人，這些經歷幾年仍然「生存」的交易員，他們的戰績尤其值得研究。
入市出市準則
M&W並得到67名交易員接受問卷調查，內容包括投資組合金額、買賣技巧及交易員背景等【表二】。調查發現，被訪者的投資經驗中位數為五年，平均持倉198000美元，至於M&W其中最關注的入市準則方面，交易員揀股以順勢而行（momentum）佔最多數的差不多75%，其次是跟隨技術指標訊號的66%，而交易員多數參考簡單的圖像形態（chart patterns）和移動平均線，Fibonacci及保歷加通道等較複雜的技術指標則較少人採用，排第三及第四位的是根據新聞及憑自信經驗入市，當然，亦有45%是跟風入市（other trader picks）和超過39%只靠直覺（gut instinct）的「投機」盤。
由於聊天室成員從事的主要是即日交易，持倉時間可以短至僅僅4分鐘，M&W因此也調查他們的平倉準則，交易員跟隨技術走勢指示平倉的仍佔最大百分比，其次是憑自我經驗決定，再數下去是單靠直覺認為應該平倉的佔37%，比訂定止蝕位平倉的高出3個百分點。值得注意的是，聊天室成員並非只是單邊買入，交易員開盤拋空（short selling）平均達27%【表一】，遠遠高過學者Brad Barber和Terrance Odean（B&O）報告的散戶拋空比率僅0.3%，而且拋空獲利與買入不相伯仲。另一方面，M&W調查發現，聊天室成員也擅於賺到盡之道，有利潤的靚盤持倉時間較長，開錯盤則不惜及早止蝕斬倉，在在反映交易員的投資技巧以至自制能力比一般散戶優勝。M&W報告顯示，交易員部分也有投資風險較大的期貨和專門知識要求較高的期權買賣，但在股票方面，卻集中於納指的數十隻股份，這對於累積經驗以及加深某幾隻股份的認識會有一定幫助。
M&W又嘗試統計交易員的投資成績。M&W承認，網上70%的交易找不到正確對盤（開盤與平盤相對），他們只能假設不論揸沽都是即日收市平倉，並以（A）每手一千股；及（B）每手2萬5千美元計算每宗交易盈虧。最後，所有單邊買入或沽出的交易都以當日收市或開市價對盤計數。結果顯示，M&W報告的樣本投資成績理想，扣除手續費用，A和B兩個類別四年累積盈利都超過一百萬美元【表三】。
交易危害財富
單純以成敗論英雄，M&W特別強調，Activetrader聊天室交易員爽快止蝕、好倉則待價而沽的投資技巧，值得紐交所和納斯特的半專業投資者（semi-professional traders）參考，此外，聊天室成員也明白持盈保泰之道，他們平均保留38%利潤滾存到下一年，並懂得適應市場條件增進本身的知識。然而，M&W不諱言，聊天室成員有報喜不報憂（reporting bias）的傾向，交易員上載的完整買賣（round trip）高達67%獲利，而M&W根據每日開市及收市價對盤平倉的贏錢交易跌至50%，顯然是部分交易員「怕失威」而拒絕公開自己睇錯市。再由表一記錄觀察「舊成員」的按年遞減幅度，M&W報告羅列Activetrader聊天室成員的驕人戰績難免惹人質疑。
M&W結論另一值得商榷的是報告認為，聊天室成員接近55%的交易都能獲利，既然贏錢的機會率高，聊天室成員也就更積極開盤，M&W因此肯定多做（交易）便會多賺。但M&W報告多次引述的B&O研究指出，個別股市投資者頻密交易的代價驚人，B&O統計六萬多個家庭1991-1996年間高頻交易記錄結果顯示，投資回報只得11.4%，比不上大市平均增長的17.9%，B&O也證實過度自信導致頻密交易，但付出與回報的比例並不化算；B&O的報告並以「交易危害你的財富」（Trading Is Hazardous to Your Wealth:The Common Stock Investment Performance of Individual Investors）為題。
撇開上述兩份報告南轅北轍的結論誰是誰非，即使一個投資者經驗豐富，開盤的頻度與利潤並不保證成正比，股神畢非德便以深思熟慮謀定而後動著稱，近年John Mauldin的牛眼投資法為人津津樂道，由此觀之，投資者還是自我克制貴精不貴多為上策。借用B&O報告引述畢非德的老師Benjamin Graham名言：The investor's chief problem─and even his worst enemy─is likely to be himself。
策劃 信報研究部
撰文 徐天任
